張威翔Geopolitics》不是穿越！2019年就寫好的俄烏戰爭劇本

2023年2月20日，美國前總統拜登與澤倫斯基會晤。（示意圖／達志 Shutterstock）

昨天我們談到美國最新解密文件明確指出，普丁早在2008年就就明確警告美國前總統小布希，烏克蘭加入北約是絕對的紅線，必將引爆美俄衝突。我注意到國人時常陷入「先動手打人就是不對」的迷思，而徹底忽略了「拱火引戰」方的責任。我想談談一份2019年「公開透明、無需解密」，幾乎被主流媒體忽略的技術文件，當時還尚未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早就已經詳載其中，這不是時光穿越爛梗，而是徹頭徹尾的劇本。

美國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在2019年提交美國國會、五角大廈的技術文件《拉伸俄羅斯：從有利形勢上競爭》（Extending Russia: Competing from Advantageous Ground），不是陰謀論材料，是由美國陸軍四年期國防總檢討辦公室（QDR）贊助、以「政策選項評估」名義完成的正式技術文件。

再回頭看這份「攻略」，2020年白俄羅斯陷入政權危機、南高加索戰火再起之後，西方輿論往往將這一切描述爲獨立事件或個案，或者遷就俄羅斯影響力干預。但問題或許該反過來問，這一連串衝突，究竟是俄羅斯失控，還是有人刻意拱火引戰？至少在美國戰略規劃圈內，這些情境早已被完整推演評估，並被視爲「可接受的代價」。

報告開宗明義指出，其目的不是防禦或嚇阻，而是透過非直接軍事手段，在軍事、經濟與政治層面「拉伸」俄羅斯直到超出負荷，迫使莫斯科在美國具備優勢的領域與地區被動競爭，最終導致過度擴張、內部壓力上升，甚至喪失國內外威望。

換言之，這份文件討論的不是「如果俄羅斯挑釁，我們如何迴應」，而是「美國可以如何主動創造讓俄羅斯承受壓力的局面」。

在報告第四章〈地緣政治手段〉中，蘭德智庫系統性列出多項「可行措施」，逐一分析其對俄羅斯的成本、風險與可能反應，內容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要知道那可是2019年。

當時，白俄羅斯尚未爆發大規模示威和政變（後來失敗）、雙亞戰爭（納戈爾諾—卡拉巴赫戰爭）尚未重燃，烏克蘭仍停留在低強度的頓巴斯衝突階段、摩爾多瓦局勢也還沒升溫、吉爾吉斯和塔吉克還沒有爆發短暫的邊境戰爭。

第四章節，地緣政治手段。（畫面截取自本份技術文件）

第一項手段首先點名「提供烏克蘭致命性武器」，評估這項措施可能會提高對俄羅斯的軍事成本與風險，但同時也高度可能引發俄方升高衝突，甚至促使其採取更激進的軍事行動。蘭德報告明確指出，這是一種「高風險、高回報」策略，雖然存在升高衝突風險，但整體仍有利於美方。

第二項手段是「恢復支持敘利亞反對派」，藉此牽制俄羅斯在中東的軍事投入，報告坦言，美國在敘利亞的影響力已大幅下降，實際操作空間有限，但若成功，仍可迫使俄羅斯長期承擔維穩成本。

第三項則是「促進白俄羅斯政權更替」。蘭德智庫將白俄視爲俄羅斯最關鍵、也最脆弱的緩衝國，一旦政局動盪，將對俄羅斯安全架構造成巨大沖擊，但同樣警告，此舉極可能引發俄羅斯強力介入。

第四項爲「利用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之間的緊張關係」，透過南高加索衝突削弱俄羅斯作爲區域仲裁者的地位，讓其陷入兩難：介入將消耗資源，不介入則喪失威信。

第五項是「加大對中亞的關注與競逐」，透過經濟、外交與安全合作，逐步侵蝕俄羅斯在其傳統勢力範圍內的主導地位，我們後來都看到了吉爾吉斯和塔吉克爆發短暫但激烈的邊境戰爭，所幸在中俄斡旋下迅速終止。

最後一項則是「孤立摩爾多瓦境內的俄軍控制區德涅斯特河左岸」，以削弱俄羅斯在東歐的軍事存在與政治籌碼。

說實在的，第四章節真的值得讀者爬原文細看，至少我看起來是覺得超不舒服，而從布希與普丁的解密對話，再到這份2019年的技術文件，所謂的大國紅線其實從未模糊，問題不在於是否知道後果，而在於是否選擇尊重。

當軍援、結盟、區域衝突被當成可控變數反覆試探，紅線不再是警告，而是被刻意任意踩踏，那麼我認爲這場戰爭不是誰先扣下扳機，而是誰在明知火會燒起來時，仍選擇繼續添加柴火搞事。那如今臺灣呢？外面有人在拱火就算了，裡頭竟然還有人拼命引火，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