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美聯儲通訊社:特朗普讓下一任美聯儲主席“更難做”了

特朗普多次“炮轟”鮑威爾後,美聯儲可能難逃獨立性受損?

4月24日週四,有“新美聯儲通訊社”之稱的Nick Timiraos發文稱,在多次公開指責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後,儘管特朗普“變臉”表示無意解僱,但其干預美聯儲的強硬姿態可能會削弱投資者對下一任美聯儲主席的信心。

文章進一步指出,市場的擔憂在於,即便特朗普放過了鮑威爾,但傷害已經造成,無論下一任主席是誰,美聯儲的獨立性都將存疑,進而削弱未來貨幣政策的效力。

美聯儲獨立性爲何如此重要?

文章表示,自上世紀80年代,美聯儲成功馴服了高通脹這一“洪水猛獸”以來,其相對於白宮的獨立性就一直被視作是“壓艙石”的存在。

爲什麼?因爲一個獨立運作的央行,其制定的利率政策通常被認爲更客觀、更專業,從而也更有效。

簡單來說,如果市場相信美聯儲的決策是基於經濟數據和長期目標,而非短期的政治考量,那麼這些決策就更容易引導市場預期,穩定經濟。

反之,如果美聯儲主席像個隨時聽候總統指令的下屬,那麼每次利率調整都可能被解讀爲政治操作,市場的反應就會變得混亂且難以預測。

文章表示,正是認識到這一點,從克林頓總統時期開始,歷任美國總統大都採取了“不干預”美聯儲具體操作的姿態,因爲他們明白,把央行逼到牆角,最終可能適得其反,更難實現經濟目標。

特朗普引發市場對“影子主席”的擔憂

然而,特朗普打破了這種“默契”。

特朗普在2025年4月再次公開抨擊鮑威爾,要求立刻降息。儘管隨後他又表示“無意”解僱鮑威爾——這本身可能是在市場出現負面反應後的“找補”——但這種反覆無常的施壓行爲已經造成了傷害。

文章提到,市場的核心擔憂在於,這種公開的貶低和施壓,會給鮑威爾的繼任者帶來難以洗刷的“原罪”。

文章援引Dynamic Economic Strategy諮詢公司總裁、前參議院銀行委員會首席經濟學家John Silvia的觀點稱:

布隆伯格經濟研究院及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經濟學家David Wilcox也認爲,特朗普對美聯儲的“威脅姿態”是無法被忽視的,“肯定會給下一任主席留下猜疑的陰影”。

這種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比如,文章指出,今年2月,美聯儲理事Michael Barr在特朗普政府官員威脅要解僱他之後,交出了銀行監管副主席的職位。隨後,特朗普提名了他在2018年任命的美聯儲理事米歇爾·鮑曼(Michelle Bowman)擔任這一職務。

文章表示,在金融市場參與者看來,一個“壓倒性的可能性”是,下一任主席爲了獲得提名,“很可能已經給了充分的理由,讓特朗普相信他會對新的貨幣政策感到滿意”,以此區別於令特朗普不滿的鮑威爾時代。

而如果市場普遍這麼想,問題就大了。

Timiraos進一步指出,美聯儲主席的講話、對經濟前景的判斷,其目的都是爲了引導市場預期,一旦市場認爲美聯儲背後有“老闆”在發號施令,那麼總統的言論反而可能直接影響利率走向,這無疑會架空美聯儲自身的決策權威。

總統想要“控制”美聯儲並非易事

然而,要想“重塑”美聯儲權力,特朗普仍受到多重製約。

首先是,歷史上總統干預美聯儲的結果往往不盡如人意。

文章提及,尼克松總統時期,他曾私下向時任美聯儲主席阿瑟·伯恩斯施壓,要求在1972年大選前放鬆貨幣政策。伯恩斯照做了,結果是美國經濟在整個70年代都深陷高通脹的泥潭。

其次,文章同時指出,美聯儲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制度本身也存在制衡力量。

根據現有規定,美聯儲主席的權力,很大程度上依賴於他/她能否在由12位地區聯儲主席和6位理事組成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中建立共識。在利率決議時,主席自己只有一票,無法保證每個成員都完全按他的意圖投票。

前奧巴馬政府高級經濟顧問賈森·弗曼 (Jason Furman) 分析認爲:

文章還提及了未來可能接替鮑威爾的人選,包括前布什政府顧問、曾任美聯儲理事的凱文·沃什 (Kevin Warsh),以及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前主任凱文·哈西特 (Kevin Hassett) 等。

有趣的是,沃什在2010年的一次演講中曾表示,他相信“任何不當影響美聯儲政策的企圖,都會遭到美聯儲官員和市場參與者的強烈反擊”,並稱“央行行長唯一應該追求的聲望,只存在於歷史書中。”

那麼,下一任美聯儲主席將如何應對這種局面?他們能否頂住壓力,維護央行的獨立性?

文章指出,現任美聯儲理事沃勒在接受採訪時曾強調,關鍵在於下一任主席。

沃勒也表示,特朗普的批評不會影響官員們如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