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納百川》賴清德缺乏憲政人格誤蒼生（林騰鷂）

賴清德總統近日提名曾公開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精神科醫師陳永興出任監察院長，引發社會高度爭議。（示意圖／資料照）

賴清德總統近日提名曾公開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精神科醫師陳永興出任監察院長，引發社會高度爭議。陳永興曾於2017年公開表示，中華民國尚未被顛覆，獨派仍應繼續完成顛覆中華民國的使命。然而，如今卻接受中華民國總統提名，準備出任中華民國監察院院長。這種政治理念與政治行爲之間的巨大反差，已非一般政治妥協所能解釋。

監察院長是憲法機關首長，肩負維護中華民國憲政秩序的重要責任。一個曾公開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人，卻被提名擔任中華民國監察院長，猶如主張廢除法院制度者出任司法院長，主張解散國軍者擔任國防部長一般荒謬。其所呈現的，正是一種「憲政精神病態」現象──並非醫學上的疾病，而是憲政信念與政治行爲發生嚴重背離與錯亂。

然而，比陳永興個人立場更值得警惕的，是賴清德總統竟作出此項提名。總統擁有監察院長提名權，本應選擇認同並維護中華民國憲法秩序的人選，如今卻提名曾主張顛覆中華民國者出任憲法機關首長，顯示其用人標準已出現嚴重偏差。若說陳永興展現的是憲政精神病態，則賴清德所展現的，恐怕正是憲政人格失衡所導致的憲政治理危機。

賴清德總統就任兩年來，不斷強調臺灣經濟表現亮眼，AI、半導體、出口、股市及人均GDP均創新高。然而，人民的體感卻是另一個世界：房價持續攀升、租金節節上漲、薪資成長追不上資產價格，青年不敢結婚生子，中小企業面臨缺工、缺地、缺電與成本上升壓力。這種「數字繁榮、人民焦慮」的落差，背後不只是經濟問題，更是憲政治理問題。

國家最怕的，不是總統能力不足，而是總統缺乏憲政人格。所謂憲政人格，就是掌權者明白權力有界限，瞭解憲法高於權力，願意尊重程序、遵守制度、節制權力。總統不是政黨領袖的延伸，而是整個憲政秩序的守護者。當總統將國家機器當成政黨工具，把憲法程序視爲政治障礙時，再亮麗的經濟數字也掩蓋不了制度敗壞的事實。

賴清德最令人憂心的惡劣行徑，首先是大法官兩度提名失當。大法官是憲法最後防線，應具備超越黨派的法學聲望與憲政高度。若提名淪爲政治佈局，憲法法庭便可能由保障人民權利與制衡權力的機關，逐漸變成執政權力的延伸工具。大法官若失去公信，人民對憲法的信任也將隨之崩落。

其次，是檢察總長人事案。徐錫祥經立法院否決後，總統仍指定其代理檢察總長。這不只是人事安排問題，而是對國會同意權的實質架空。檢察總長掌握全國檢察體系，攸關刑事追訴是否中立。若被民意機關否決的人，仍可透過代理方式繼續掌權，則立法院同意權形同虛設，檢察制度的公信力也將受到重創。

再次，是行政院對法律與覆議制度的態度。依憲法設計，行政院若不同意立法院通過的法律，應循覆議程序解決。覆議失敗後，即應依法副署、公佈與執行。若行政院長不願接受覆議結果，總統與執政黨反而商議如何不副署、不執行，便是以政治意志凌駕憲法程序。這不只是行政權對立法權的藐視，更是依法行政原則的嚴重破壞。

更令人憂慮的是，賴清德以「雜質」等語言區分人民，又縱容全面性大罷免動員，使國家長期陷入政治內耗。民主政治允許競爭，但不應鼓勵仇恨；總統應團結國家，而非製造敵我對立。當不同意見者被視爲應排除的對象時，民主政治便逐漸走向政治清算。

兩岸問題亦然。中華民國憲法及憲法增修條文皆建立於國家統一前的憲政架構之上。總統既依憲法宣誓就職，自應忠誠遵守憲法秩序。若一方面享有中華民國憲法所賦予的權力，另一方面卻透過意識形態扭曲或否定憲法架構，將使兩岸對立升高，最終承受風險的是2300萬人民。

監察院的長期失能，更凸顯賴政府對憲政機關的輕忽。陳菊長期請假期間，監察院實質運作大受影響；如今又提名曾主張顛覆中華民國者出任院長，使監察院的正當性進一步遭受質疑。監察院肩負彈劾、糾舉、糾正及審計職權，若其功能持續空洞化，等於使國家監督機制一併弱化。五權憲法不能只剩行政權與總統權獨大。

考試院與文官制度的衰敗，則是更長遠的危機。公平考試、依法任用與行政中立，是憲法所規定與現代文官制度的核心價值。若政治酬庸與派系安排凌駕專業任用，國家治理將逐漸失去專業基礎。當年輕人不再相信公平競爭，不再相信努力可以進入公職體系時，國家的人才根基也將動搖。

今日臺灣人民的焦慮，不只是物價、房價與薪資問題，而是逐漸感受到：國家制度正在失去可預測性，憲法程序正在被政治意志取代，專業治理正在被政治動員吞噬。繁榮數字之下，是社會信任的流失；股市高點背後，是青年世代對未來的無力感。

一位總統若缺乏憲政人格，便可能以民主之名傷害民主，以改革之名掏空制度，以國家安全之名壓縮自由，以政黨利益之名犧牲全民利益。這是國家真正的危機所在。

賴清德應明白，總統不是民進黨主席的延伸，總統府也不是政黨作戰室。憲法在總統之上，人民在政黨之上，制度在權力之上。若不能回到憲法、法律與程序，臺灣即使短暫享有AI產業榮景，也可能在制度敗壞、社會撕裂與人民焦慮中，逐步耗盡國家未來。

因此，真正令人害怕的，不是臺灣沒有繁榮數字，而是繁榮數字掩蓋了總統缺乏憲政人格的危機。這種危機若不及早止住，誤的將不只是賴清德一人，而是整個國家與全民蒼生。

（作者爲東海大學法律系退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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