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習會後 臺灣該有的戰略覺醒

（圖／路透）

川普在5月13日赴北京參加美中峰會前，被問及臺灣議題，他說：「這個問題每次都會被提到。臺灣，我把它稍微類比於烏克蘭，你有對的總統，我不認爲衝突會發生，我認爲我們會沒事的。我與習近平主席有非常好的關係，他知道我不希望那種事情發生。」

川普把臺灣類比烏克蘭，不是一時失言，而是他一貫外交世界觀的一致表達。這個世界觀有三個核心支柱：支柱一：強人外交取代制度保障；支柱二：地理決定論，臺灣距中國59英里，距美國9500英里，川普反覆援引這個地理事實，把它轉化爲一個戰略結論：距離決定利益，距離決定責任；支柱三：軍售是籌碼，不是承諾，川普明確說對臺軍售是「非常好的談判籌碼」，戰略意涵是，軍售不再是美國對臺安全承諾的實踐，而是美中談判中可以隨時收放的交換物。

烏克蘭與臺灣的類比，有一個最核心的教訓，卻是川普從未提到的：烏克蘭在2014年之前，在《布達佩斯備忘錄》下把核武交給了俄羅斯，換取了美英俄的「安全保證」，這是一份沒有法律約束力、沒有軍事承諾的政治保證。2022年，俄羅斯入侵，這個保證，化爲空文。臺灣的《臺灣關係法》比烏克蘭的《布達佩斯備忘錄》要強得多，但川普今日的一系列表態，正在讓它的政治意志空洞化，法律的文字不變，但執行法律的意志，正在被一句句「9500英里太遠了」慢慢侵蝕。

臺灣戰略思維長期存有的根本性缺陷，在於等待，而非塑造。等待美國表態，等待北京讓步，等待國際承認，等待局勢明朗。這種被動性，使臺灣在每一次大國博弈的轉折點，都只能是被安排的棋子，而非掌握節奏的棋手。川習會正是這種被動性的代價顯現。

臺灣該覺醒了，覺醒的第一步，是承認臺灣的戰略困境，部分是自己造成的；而覺醒不是悲觀，是清醒看見自己的力量。臺灣並非毫無籌碼，全球先進晶片製造逾7成產能，這是美、日、歐盟都無法短期替代的技術節點。臺灣海峽是全球最重要的航運通道，任何破壞臺海穩定的行動，都直接損害多國核心利益。臺灣是華人社會民主深化最成功的案例，其存在本身就具有無可替代的示範價值。

這些籌碼的共同特質是，它們讓臺灣的存在，對多個大國都不可或缺。問題不是臺灣有沒有籌碼，而是臺灣是否懂得有策略地運用。

臺灣的安全，不能建立在他人的善意上，而須建立在自身的不可取代性上。川普說「不希望看到戰爭」。臺灣的答案，應該是讓和平比戰爭對所有人都更有利可圖；這，纔是臺灣應有的戰略覺醒。（作者爲國安局前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