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男專欄》賴清德的擇惡固執

賴總統日前有感而發說，他在1994年陳定南參選省長時受到啓蒙而從政。圖／本報資料照片

賴總統日前參觀宜蘭陳定南紀念園區，有感而發說，他在1994年陳定南參選省長時受到啓蒙而從政，大家必須堅持陳定南那份爲了公理正義不妥協的勇氣。

陳定南的名言是「如果討人喜歡跟受人尊敬無法兩全的時候，我寧願受人尊敬。」然而，現在賴總統卻是陷入既惹人討厭，也可能被人唾棄的困境。賴清德爲人樂道的軼事是2004年擔任立委，在路上偶遇逆向行駛的年輕人，挺身規勸卻遭毆傷，給人擇善固執的印象，但現在的他卻是挾4成總統選票，跟6成的國會民意槓上，形同擇惡固執。

擇善或擇惡，都不如擇理。賴清德擔任總統以後，曝露他在政經社法素養上的不足，只能固守新潮流教他的那一套本土化民主論述，頂多加上從蔡英文聽來的美式國際關係觀點。問題是當前臺灣的內外情勢早已更加複雜難解。比如賴清德曾嗆大陸，破壞和平的是侵略者，如今美國攻擊委內瑞拉，他是否也敢譴責川普是侵略者？

綠營人士紛紛爲川普活捉委內瑞拉總統找理由，但他們卻沒辦法理解，大陸把臺灣視爲中國的一部分，背後是隱隱作痛的百年民族屈辱歷史，而賴清德卻把大陸當成侵略者，當然是一種挑釁。面對強權環伺，要以智取，第一步就是先了解對方的想法與情緒，表達同理與尊重，再說之以理，而不是反射式罵人，惹來一頓亂打。

賴清德抱怨藍白擋「臺灣之盾」軍購案，癥結出在兩岸沒有溝通，誤解叢生，在這樣的狀況下若因擔心被打而多買棍子，人家看了反而先下手爲強。蔡英文在2016年曾說：「尊重九二會談歷史事實」，到了2019年卻把「一中各表」跟「一國兩制」畫上等號，就爲了坐收「抗中保臺」紅利，因此有機會破冰交流也不願意。但賴清德竟然不知變通，進一步把大陸當成境外敵對勢力，兩岸就從不講話變成了彼此撂狠話。

賴清德這幾個月頻頻講錯話，最近一次是誤以爲憲法規定年底前立法院必須審完預算，還說藍白擁抱習近平，當然引發在野不滿。但早在「團結十講」裡他說，民主是淬鍊與純化而來，就已凸顯他對民主原理頗多誤解，難怪支持大罷免、同意閣揆不副署，併爲5名大法官做違憲評議而喝采。

民主的本質是衆聲喧譁，以投票形成主流民意，在臺灣再以二元方式授予民選代表行政權與立法權，並由互動而產生司法權，而行政權又分一部分給閣揆，乃爲了制衡總統，但賴清德未能釐清箇中道理，一味認定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別人都是逆向行駛，當然釀成朝野衝突。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卻被賴清德玩成了衝突的遊戲。柯文哲說化解朝野僵局在賴清德一念之間，若論具體做法，當務之急是朝野協商出足額的大法官人選，恢復合憲的評議機制。釋憲曠日廢時，行政與立法要能齊心並進，聯合內閣從賴總統一上任就是合理的選項，未來仍應列入考慮。

賴總統目前施政滿意度勉強守住4成，代表2028連任頗有難度，他以爲2026地方選舉民進黨有機會大勝，實際上頂多平盤。賴清德若繼續升高兩岸與朝野衝突，讓民衆擔憂臺灣的未來，那麼不只促成藍白合，也會讓非綠的6成民意更加凝聚。

1994年的賴清德受了陳定南啓蒙而棄醫從政是一段佳話，但很可能因爲把擇惡固執當成堅持原則，而成爲中華民國第一位沒連任的民選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