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悲歌 1984年電影《嫁妝一牛車》

由張美君執導，陸小芬、陳震雷、金塗與童星張珣共同演出的《嫁妝一牛車》，深刻描繪底層人物在現實壓力下的無奈與妥協。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84/03/27 楊士正攝影)

臺灣有句諺語「在室女一盒餅，二嫁底老孃一牛車」（指二手的比新貨還值錢）點出嫁妝背後的現實算計與社會弔詭，就是從臺灣鄉土文學作家王禎和創作經典作品《嫁妝一牛車》出來的。

王禎和以濃厚鄉土語言與黑色幽默，深刻描繪底層人物在現實壓力下的無奈與妥協，也由於因犀利的社會觀察與鮮明人物形象，成爲臺灣現代文學的重要代表作之一。《嫁妝一牛車》後被改編爲影視作品，並於1984年拍成劇情電影，由張美君執導，陸小芬、陳震雷、金塗與童星張珣共同演出。

電影敘述靠替人趕牛車維生的萬發，與妻子阿好、兒子阿狗居於偏僻破舊的鄉間屋舍，日子清苦，生活被貧窮與勞役緊緊箍住。身上有狐臭味重的成衣販「簡」的出現，短暫帶來工作機會與經濟改善，也引出阿好與其間的曖昧情愫，而村裡的閒言閒語、尊嚴與生計的拉扯，使萬發一家被推往命運的邊緣。

隨着阿狗生病、積蓄耗盡，以及萬發因趕牛車發生意外，肇事入獄讓家中的生活困境愈加嚴峻，其間，簡再度回來照料阿好母子，提供物質援助，也揭露了情感與利益糾纏的複雜現實。

萬發出獄後，面對簡送來的牛車與家人倚賴，他選擇默許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於是村裡便流傳着那句諷刺世情的話語，也成爲整部作品最辛辣的註腳。

小說中的人物、情節與對白皆瀰漫着濃烈鄉土氣息，寫盡小人物在社會底層的生存掙扎。電影在選角上亦十分貼切。

陸小芬飾演的阿好既有粗俗生活痕跡，又保有吸引人的肉身魅力，比起小說中極端窮困的形象，更凸顯人物在慾望與生計之間的真實掙扎，金塗飾演的重聽的萬發與陳震雷飾演的簡，也都展現質樸而強烈的生命力。

無論文學或電影，《嫁妝一牛車》都以冷冽的幽默直視人性，揭露社會現實與情感交易的殘酷面貌，因而成爲臺灣鄉土文學與影史中的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