駁川普狡辯！傳美軍用10年前「舊情資」誤炸伊朗小學

伊朗梅爾通訊社日前披露南部小學2月28日遭飛彈攻擊畫面。路透社10日引述2名飛彈專家說法稱，畫面裡的很可能是「戰斧」飛彈。（路透）

美國與以色列聯攻伊朗的戰爭爆發至今（12日）進入第13天，開戰首日伊朗一所小學遭遇「精準打擊」，從美軍部署位置與空襲區域、衛星影像與各路專家分析，矛頭多指向美軍恐以「戰斧」飛彈誤擊釀禍。華府「調查中」說了好多天遲無下文，總統川普稱伊朗等國家也有「戰斧」，試圖撇清。《紐約時報》披露最新調查進度，可能原因在於情資「未更新」（outdated）導致美軍攻擊目標定位出錯。

2月28日上午遭炸的塔伊貝女子小學（Shajareh Tayyebeh girls' elementary school），位於伊朗南部靠近波斯灣咽喉荷莫茲海峽的霍爾木茲甘省（Hormozgan Province）米納布鎮（Minab），校內2層樓建物屋頂坍塌，活埋上百名師生。伊朗第一時間歸咎美以聯軍，美以雙雙否認。以色列軍方明確表示，經多次查證，以軍與此事無關；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強調美軍不會蓄意攻擊學校。半島電視臺指出，遇襲建物之一是隸屬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海軍醫療指揮部的診所（Shahid Absalan clinic），距學校約238公尺；同遭空襲的IRGC文化中心（Seyed al-Shohada IRGC cultural complex）距學校約286公尺。

《紐時》11日引述美方知情官員與其他消息人士說法報導，美方進行中的調查已認定，美方要爲塔伊貝小學遭「戰斧」（Tomahawk）空襲負責。美軍當時攻擊標的是學校旁邊的伊朗軍事基地，小學校園曾是基地一部分。美軍中央司令部軍官訂定攻擊地點的座標時，用的是國防部轄下國防情報局（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DIA）未更新的情資。

官員強調，這些內容只是初步調查。至於情資爲何未經覆核是否更新，有些重要的未明環節仍待了解釐清。由於調查性質敏感，加上川普7日聲稱要負責的是伊朗而非美國，受訪人士均要求匿名。川普7日在空軍一號受訪批評伊朗彈藥準度不夠，「毫無準確度，這是伊朗所爲」，當時就在川普身旁的國防部長赫格塞斯堅稱「調查中」。川普9日聲稱伊朗也有「戰斧」，遭到許多軍事專家駁斥。川普對於《紐時》這篇報導內容的迴應是「我並不瞭解」。

這是幾十年來死傷最慘重的軍事誤擊之一。伊朗官員聲稱至少175人喪生，多爲學童。無論如何，襲擊一所滿是學童的學校，必定成爲史冊紀載的事件。《紐時》指出，美國是這場衝突唯一使用「戰斧」的國家，即使上述初步調查指向的結論並不意外，卻給美國對付伊朗的軍事行動蒙上陰影。川普企圖卸責也令調查更復雜，讓審查調查結果並認爲責任在美方的官員心懷不安。

美軍可能用了「未更新」的情資執行空襲，受訪的現任、前任官員對於這項錯誤並不吃驚。知情官員透露，校園建築最初並非當成學校建物，目前還不確定學校何時在基地一角開設。《紐時》分析衛星畫面顯示，學校與軍事之間以圍欄相隔的時間介於2013年到2016年，學校建物旁邊一座瞭望塔早已拆除，學校開了3個出入口，校園用地經過整理，運動場等活動區域都畫了線，建物牆壁漆成藍色與粉紅色。

知情人士透露，負責協助訂定軍事目標的DIA交付給負責指揮戰爭的美軍中央司令部的「目標編碼」（target coding），把這所女子小學的建築標記爲軍事目標。調查人員暫未能釐清這些未更新的資料何以發送給中央司令部，DIA是否掌握更新後的情資，目前也不得而知。

《紐時》說明，軍事目標定位作業複雜，涉及多個單位。情資準確度由許多軍官負責查覈，中央司令部軍官負責檢查DIA與其他情報單位發來的資訊。然而在戰爭初期這種瞬息萬變的局勢之中，資訊有時難以覈實。

除了國防情報局、中央司令部，國防部的國家地理空間情報局（National Geospatial-Intelligence Agency，NGA）作業也列爲調查對象，NGA負責提供與分析可能攻擊目標的衛星影像。

2月28日伊朗南部霍爾木茲甘省米納布鎮塔伊貝女子小學慘遭炸燬，奪走上百條人命，多爲是7到12歲女學童。圖爲美國民間衛星影像業者Planet Labs公司4日攝得的小學與周遭建物空照圖，基地範圍有6棟建物遇襲，距離學校都很近。（路透）

DIA與NGA在各個作戰司令部擁有大量分析人員，從幾十人到幾百人都有，與軍事作戰規畫部門、情報部門合作制定攻擊目標。DIA給的情資若有過時問題，情報官員需用NGA提供的影像或資料去更新或驗證可能的攻擊目標。中央司令部拒絕置評，DIA要《紐時》去問五角大廈。五角大廈不願迴應，僅稱仍在調查中。NGA暫未迴應。

川普把打擊伊朗海軍列爲戰爭首要任務，但DIA歷來最優先種任並非伊朗海軍，而是伊朗的飛彈與中國、北韓等其他重要情報。美方官員透露，2月28日這場空襲定位錯誤炸了學校，調查人員已在審查情資處理過程是否與任何人工智慧模型、資料處理程序或其他情報收集技術有關。

然而官員也指出，這項錯誤不太可能是新式技術所致，很可能是戰時常見但往往釀成嚴重後果的「人爲錯誤」。內部軍事調查的主要結論符合持續增加的公開證據，這些證據明白指出美方無法擺脫責任，例如小學承受「精準打擊」的特徵、校園與隔鄰的海軍基地遭遇空襲的時間大致相同。首波攻擊後約2小時，基地再遭空襲。伊朗半官方梅爾通訊社8日釋出一段影片顯示，事發當天一枚「戰斧」命中小學隔壁的基地。影片已由《紐時》、路透社等多家媒體覈實。

這次誤擊小學的悲劇這令人想起1999年北約在科索沃與南斯拉夫交戰期間，中央情報局向軍方提供打擊情資有誤，把中國駐貝爾格雷德大使館當成南斯拉夫軍火機構總部，使館慘遭空襲造成3名中國記者喪生，傷者超過20人。時任中情局長向國會作證時表示，資料庫維護是情報工作的基本功之一，但近年人手不足導致圖資作業受到影響。

半島電視臺指出，1991年「沙漠風暴」美國與伊拉克交戰期間，美軍把巴格達一處地下碉堡當成指揮控制中心攻擊，渾然不知碉堡內只有平民，奪走403條人命。2021年美軍四星上將麥克皮克（Merrill McPeak）受訪表示，當時美國情報主要依靠情報衛星收集，這個轟炸目標是軍事掩體，內有指揮控制設施，但美軍從未想過此處會成爲平民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