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與9　解讀川習會的數字密碼

▲有趣的是，這次川習會後，我們看到美國總統川普也同樣喜歡用數字說話。（圖／路透）

●荊元宙／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兼任教授

中國政治文化向來喜用數字說話。從「一國兩制」、「三個代表」、「四個全面」到各種政策口號，因爲數字方便記憶，能讓複雜的政治訊息變得容易理解與傳播。

有趣的是，這次川習會後，我們看到美國總統川普也同樣喜歡用數字說話。他談臺海安全，用的是「59與9,500 哩」；他與中國的談判，用的是波音500架等等交易數字。換言之，北京用數字整理政策，而川普用數字定義交易。而臺灣，正被放在這一場數字政治之中。

如從此一角度深入觀察，可看出「5」與「9」成爲了解讀本次川習會的兩個密碼數字。亦即，僅經由這兩個數字，你已可掌握川習會對臺海問題影響的大部訊息。

先從「5」說起。第一個「5」，本次川習會在 5 月召開，然其實這並非雙方原始敲定時間，而是因爲伊朗問題造成會談延遲舉行的新時間點。鑑於伊朗問題發展未如預期，川普亟需中國配合解決，因此必然成爲川習會重要議題。

對臺灣而言，關鍵在於：一旦美國同時面對伊朗與臺海兩個遠方風險時，川普是否仍會堅持對臺安全承諾，還是視爲可與北京一起管理、甚至交易的風險項目？因此，5 月可能是臺灣問題被放進美中大交易時刻表的起點。

第二個「5」，是川普極想帶回國內的成果--「5B」。波音（Boeing）代表製造業訂單，牛肉與大豆（Beef、Beans）代表農牧業利益，貿易協調機制（Board of Trade）指向川普念茲在茲的對中貿易逆差，投資委員會（Board of Investment）則涉及市場準入。這5個 B本質上都是川普對國內選民開出的政治支票，期中選舉的迫近，造成川普有求於習，而習在臺灣問題上擁有強硬的底氣。

第三個「5」，則對臺影響最直接及深遠。長期以來，美國對臺「六項保證」是臺美安全關係的重要基礎。其中第二項爲「美國未同意就對臺軍售與中國諮商」，其政治意義在於，北京不應擁有美國對臺軍售的討論權甚至否決權。

川普表示會與習討論對臺軍售，雖然事後又稱未在臺灣議題上對中國作出承諾，但六項保證若被抽掉「不與中國諮商對臺軍售」這道防線，則剩餘「5」項保證只是臺灣安全感被嚴重摺損後的餘數，嚴格來講，已無意義。

接着看「9」。第一個「9」，是9年。川普睽違近9年再度訪中，橫跨第一任期到第二任期。9年前的川普用關稅把美中關係推向衝突，9年後的他則試圖在衝突已成形的結構裡，找出可以交換利益的空間，這描繪出美中關係正從「鬥爭」進入「邊鬥爭、邊交易」的新階段，臺灣的憂慮在於是否會被放入大國交易的菜單裡。

另一「9」，是9月。習預訂9月回訪華盛頓，其影響在於，川習會開出的支票其兌現期僅剩數月。因此當對臺軍售成爲川普口中交易的籌碼時，9月即成爲北京測試華府底線、臺灣觀察美國承諾的時間窗口。

到此，「5」與「9」將合在一起來看。川普在談臺灣問題時，把臺海安全簡化成一組極具衝擊性的距離數字：中國距離臺灣只有 59 哩，而美國距離臺海卻有 9,500 哩。這句話表面上是在談地理，實際上卻是在談戰略成本。

從臺灣角度看，正因爲兩岸之間僅有 59 哩之近，所以臺灣期盼華府能夠說出「我救（59）」；而美國到臺海雖有 9,500 哩之遙，臺灣仍期盼在必要時華府能夠以行動「救我（95）」。因此，「59」與「95」不僅是距離，也反映出臺灣在面對北京軍事威脅下，對華府在言語與行動上的兩種期盼。

而從華府角度看，59 哩代表臺海將會是一場節奏快、強度高的衝突；9,500 哩又代表介入成本太高、行動困難、國內政治也未必支持。這正是臺海安全情勢的現實寫照：臺灣在問「美國會不會救我」，而美國思考「這場遠方危機值不值得我救」。

川普爲美國的「95之尊」，此點殆無疑義，但是他到底是不是臺灣期待的95之尊(救我之尊)呢？對這個大哉問，川普已經說了：「全世界只有一個人知道答案，那就是我。」

▼「5」與「9」將合在一起來看。川普在談臺灣問題時，把臺海安全簡化成一組極具衝擊性的距離數字：中國距離臺灣只有 59 哩，而美國距離臺海卻有 9,500 哩。這句話表面上是在談地理，實際上卻是在談戰略成本。（圖／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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