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百味錄】阿如/我是落跑教師
五年前我自認資歷很完整,便充滿自信申請調動到臺東擔任小學老師,帶着對臺東的嚮往與熱情,獨自前往完全陌生的地方。
開學相見歡,六個眼神充滿好奇的五年級小朋友,對來自西部的老師提出許多問題,其中一個孩子突然說:「老師,您明年還會教我們嗎?我們已經換第四位級任老師了。」我想都沒想便回答:「當然會啊,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會陪你們到畢業。」結果意外就發生了!
學校的校長作風十分專制,無法與老師溝通。他會在假日隨意將學生叫到學校服務,我希望他以孩子的安全爲考量,他卻說:「這裡的孩子就像他們家裡養的羊,晚上就會自動回家,不用擔心。」怎麼西部的孩子都是寶,東部的孩子成了草?
此外,當我提醒主任不宜在會議中談論家長的隱私時,校長卻警告我:「這裡不是大學校,不要用你以前的那一套。」隱私權是法律賦予每個人的權利,難道可以因爲東部的家長不計較,就任意而爲?
不僅如此,防疫期間規定全校要一起在餐廳用餐,我以班上的學生一直有人感冒爲由,委婉建議:「是否准予我們班的學生在教室用餐?」校長不以爲然地說:「這裡不是臺中,防疫不需要這麼緊張。」
校長的「行政裁量權」更彷彿無限上綱,不但命令研習時使用手機做紀錄的老師寫「悔過書」,也會指派老師調課去參加與教學無關的研習,連臺風天縣府宣佈停課,都可以強迫老師全部留下來參加校內研習……
一年後的級任老師安排,校長將曾經有意見的老師來個大風吹,而我的五年級學生迎來他們的第五位級任老師。最後,編制僅僅十一位老師的學校,逃的逃,病的病,而我也申請提早退休,成爲「落跑」教師。
我落跑不是因爲學校設備不好,也不是因爲沒有提供老師宿舍,更不是家長愛投訴,或者薪水太差,而是面對家長和學生已經壓力山大,還要再加上一個恐怖的管理者。
我很慶幸還有選擇,而非坐以待斃,唯獨對於沒有實現自己的承諾,陪伴學生到畢業深感遺憾。如今教師荒年年上演,或許治校方式也該好好被檢視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