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民40年一覺自治夢

（圖／施正鋒提供）

臺灣原住民族權利運動始於1980年代，正名、自治、還我土地是3大目標。1994年《憲法增修條文》將「山胞」正名爲「原住民」，推手是國民黨籍的國民大會代表高正治醫師。陳水扁政府朝小野大，跨黨原民立委在2005年聯手通過《原住民族基本法》，核心就是自治與土地，規定政府應依原民意願成立自治區。21年匆匆一過，相關的3年「日出自治法」、「土地海洋法」依然付之闕如。

一開頭，民進黨政府找法律學者草擬「自治法」（A版），大體是原民版《地方制度法》，100多條便宜又大碗，分不清既有還是授與的權利，甚至惡意丟包、任憑自生自滅。我們後來捨棄實質版，仿效加拿大提出10來條「程序版」（B版），亦即先因族制宜，再來分別磋商規畫。儘管獲得層峰原則性背書，主事的政務委員陳其南也力挽狂瀾，可惜被在野黨誤解爲朝三暮四，無疾而終。

馬英九政府上臺後興沖沖提出「實質加程序版」（C版），吳敦義接手閣揆堅持不能變動現有縣市轄區、強調自籌財源，試辦「務實版」（D版），是美國印地安保留區的貧民窟想像。馬總統訪問南太友邦，忽有文化自治之議，高金素梅委員來電，回以那是沒有原鄉的少數族羣屬人自治；臺灣的山地原住民傳統領域完整，日本殖民統治者收歸國有，戰後主要由林務局管理，實施屬地自治不難。

蔡英文競選總統時，我勉爲其難延任智庫族羣組召集人，整合有9項政策主張，包括民族自治及土地回覆；她就任後打算於8月1日原住民族日跟原住民道歉，同時宣示政見履行。我提了可以立竿見影的自治、土地，加上把原鄉的國家公園交給原住民管理；親信又囑咐後者有分甲乙版，好吧，至少各個國家公園處長由原民出任。但終究只有人肉鹹鹹的口頭道歉。

誠然，自治涉及土地、治絲益棼，然而並非無例可循。加拿大當年規畫原民自治，不免有自治或土地先行的爭議，後來採取同步，亦即自治區先取得必要的蛋黃區土地（約十分之一），再來逐步談判周邊的蛋白區，以及外圍的蛋殼區。至於財源，地下礦產、地表水源的分享是商議的重心。此外，統籌分配款的公式亦非一成不變，改弦更張「劫貧濟富」爲「劫富濟貧」，光原鄉面積的權重就相當可觀。

根據人權律師的說法，轉型正義只適用於戰後，無法處理原民戰前被掠奪土地，似是而非。畢竟30個山地鄉（區）的幅員完整、土地多歸國有，民進黨既然完全執政，有國會絕對過半優勢，如果有心，快速通關不是問題。蔡英文8年聚焦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諸多委員每3個月面聖1次，打躬作揖，宛如周星馳《九品芝麻官》聞香精神抖擻。

賴神政府侈談深化自治、取得重大成果，老生常談試辦協商，當年促成《原基法》的瓦歷斯‧貝林、蔡中涵、高金素梅情何以堪？（作者爲政治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