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刷犯罪之都惡名

圖╱美聯社

新聞提要■委內瑞拉犯罪率大幅下降，首都治安改善，夜生活回溫；但原因涉及移民外流與強力執法，仍伴隨人權爭議與潛在風險。

精句選粹■Crime hasn’t disappeared in Venezuela. The remote south and west near Colombia, where gold- and drug-trafficking organizations thrive, remain among the most dangerous.

委內瑞拉首都卡拉加斯，曾被多個犯罪監測機構稱爲「全球謀殺之都」，街頭暴力與治安惡化長年困擾民衆生活。過去駕駛人爲避免遭劫車，甚至不敢在紅燈前停車；夜晚街道充斥綁架與搶劫風險，酒吧、公園入夜後人煙稀少。根據統計，十年前該國平均每小時就有3人遭殺害，社會瀰漫高度不安氛圍。然而近年來，這樣的景象正出現顯著轉變。

如今的卡拉加斯，夜晚的公共廣場重新亮起燈光，家庭與運動人羣逐漸迴流，行人面對過去令人恐懼的摩托車也不再驚慌。一些曾由幫派掌控的貧民區，甚至開始出現導覽行程，向外界展示轉變中的城市樣貌。當地居民形容，如今的生活環境「彷彿歐洲城市」，治安改善讓日常活動得以恢復，也帶動夜生活與小型經濟活動復甦。

兇殺案比例大減

數據顯示，委內瑞拉的暴力犯罪確實大幅下降。2016年全國平均每10萬人就有92人遭兇殺，是拉丁美洲兇殺案比例最高的國家之一，但該比例到2023年已降至26.8人，減幅達七成。這一趨勢也引起國際關注，美國近期甚至下調對委國的旅遊警示，不再像過去那樣強調綁架與動亂風險。對於一個長期被治安陰影籠罩的國家而言，這樣的改變具有象徵意義。

犯罪下降的原因相當複雜。安全分析人士指出，過去十多年經濟崩潰導致超過800萬人外移，其中包括不少以犯罪維生的羣體，使國內搶劫、綁架與勒索活動明顯減少。此外，政府在前總統查維茲（Hugo Chavez）與其繼任者馬杜洛（Nicolas Maduro）時期，透過強力警力與準軍事手段加強社會控制，也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了街頭犯罪。

然而，這樣的治安改善並非沒有代價。人權組織指出，當局曾發動大規模掃蕩行動，導致數千起疑似法外處決事件。部分民衆控訴，警方在執法過程中濫用權力，將無辜者誤認爲幫派成員而射殺，留下深刻的社會創傷。對許多家庭而言，犯罪減少的同時，也伴隨着對國家暴力的恐懼與不信任。

邊境地帶仍爲法外之地

另一方面，犯罪問題其實只是「轉移」而非完全消失。隨着部分委內瑞拉人移居海外，紐約、波哥大與聖地牙哥等城市近年也出現與委國幫派相關的治安事件，引發當地政府關注。國內方面，與哥倫比亞接壤的邊境地區仍是毒品與非法採礦活動活躍的高風險區域，顯示治安改善仍不均衡。

儘管如此，社會對安全感的主觀認知已有顯著提升。調查顯示，約59％的委國人民表示夜間獨自行走感到安全，遠高於數年前的17％。這種心理層面的改變，有助於恢復消費、觀光與投資信心，也爲經濟復甦提供基礎。

隨着國際局勢變化與能源市場重整，委內瑞拉正試圖吸引外資迴流。不少企業開始評估商機，但仍對當地治安保持謹慎態度，選擇配備防彈車與保鑣以降低風險。安全顧問也提醒，委國司法體系仍顯脆弱，加上外國人簽證與制度障礙，投資環境仍存在不確定性。

更令人憂心的是，若未來外流的犯罪分子因經濟誘因返回，治安是否能維持目前水準仍屬未知。過去從事綁架談判的專家就警告，這些人不太可能轉行從事正當職業，一旦條件成熟，犯罪活動可能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