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無常 誰知因果

（圖／本報系資料照）

在書房靜下心來，想想，前後因緣，領悟到這一切混亂之局，其實都是一個人的因果。如果他不停下來，誰也幫不了忙。

金溥聰是他找來的。一路信任栽培到現在，即使有錯有對，也是他種下的因，結出的果。蕭旭岑、王光慈也是他找來的，要指控財務問題，都是在他手下完成的，最後承擔責任的，也是用了蕭、王十幾年的他。

而最後剝落的核心，爭端之始，難道不是他一手造成的？然而，他有自知之明嗎？對一個初期失智的人，他的堅持與執念，他的憤怒與自憐，他的孤獨與無助，他一步步，向着退化的路上走去的無奈，除了家人的悉心照護，誰能幫得上忙？

我仍記得，2022年在朱西寧紀錄片《願未央》的播映會前和侯孝賢打招呼，雖然稍稍知道他有初期阿茲海默症，我們仍笑語問候，即使他有些事情忘了。但能出來和朋友寒暄敘舊，即使不見得都記得，這樣也很好。然而退化仍無法停止的走下去，直到沉入遺忘之河深處。

周美青與馬以南在5月12日就向法院聲請馬英九的「輔助宣告」。這意味着要有醫生證明才能去辦理，是家人想保護他，避免他因失去判斷力，在財產權、法人權、贈與、信用上的損失。爲了維持他的健康，最好的辦法是儘量不去動他平日的行程，好讓他覺得一切如常，心情穩定，看報交友；也請基金會的人儘量少幫他安排行程，免得在大衆面前失態，一如他在鄭麗文演說時那樣激動痛哭，有失體面。

或許，不讓他知道法院的輔助宣告也是爲了他好，免得自信受到打擊，這不見得有益健康。然而，當週美青和馬以南發出聲明之時，他反而拍了視頻，用視頻批判自己的妻子和姊姊。馬英九一定不會想到拍視頻的，因爲，他只需要回家和周美青、馬以南說幾句話就可以了。這是一家人自己的事。拍視頻是爲了給外界看的，是爲了澄清沒有失智。然而拍視頻的人一定非常清楚，如果馬英九直接出來開記者會澄清，他的初期失智情況會很清楚呈現，無所隱藏，而且難以控制，可能有失體面。

用視頻就是透過技術，避開可能失智的鏡頭，只呈現想要的部分。而即使如此，也讓許多人，尤其是家中曾有長輩失智過的人，都感覺到難以言說的心痛。

坦白說，若是馬英九的真正朋友，不會使用視頻去挑撥他和妻子、姊姊的感情，反而會勸他回家努力維持家人親情，因爲陪着他走到最後的，只有親人，不是眼前的下屬。但他們竟然這麼做。怎麼可以如此殘忍撕裂！

然而，事情卻一步步混亂下去。無可阻止的，一如古代昏君被「矯詔弄權」，一路發展至今。這結果爲何會變得如此悲傷。這是多麼深的因果。每一個因，都是他種下的；每一個果，無論甘與苦，無論如今有多混亂，也都只有自己承受。崩毀的，也是自造的。當一切無常來臨時，即使有家人、友人在一旁焦心勸解，卻難以改變什麼。

這次的風波，讓我學習到：每個人，彷彿自有因果。沒有人有資格，更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即使4月中，即曾爲文勸他熄燈靜養，初心是基於善意，但事態仍無法停止，直至如今，傷痕累累，滿盤皆輸。人難免老化，然而走到如此境地，唯有唏噓。

這次的風波，是多麼深的一門功課。在長遠的命運之河裡，教人觀照思索：人生無常！一個人所種下的諸般因果，最後只能由自己承受。用舍行藏之間，更要珍惜當下的歲月、真心的親人。

安靜學習，哀矜勿喜。人世無常，誰知因果？歲月之河，靜靜的流，直到遺忘深處……。（作者爲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