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小札】許閔淳/到海上來
傍晚,到頂樓收乾爽的被子。遼闊無人,山巒寂靜,風襲來的線條如浪。回頭時,西方下沉的橘紅、雲層流動、素描似的建築輪廓,忽在眼中成煙。
是海,天邊無垠的海。旋律浮現,回想,原是小兒時期合唱團的曲子──〈到海上來〉。早自習時,大家在那灰撲撲的階梯音樂教室練習,老師說:尾音要短而有力量,低中高音部在比賽前練習身體晃動,成爲海浪的模樣。表情,要彷彿前方有海。
那時哪懂得海呢?突然乍現的歌詞令我驚詫,此前已忘卻唱過這樣的歌。回到房間後,着魔的聽起不同版本,原來此曲爲義大利詩人Aniello Califano創作之民謠,原版歌詞爲情歌,傳至不同國家之改編亦十分有趣(其中‘Two Lovely Black Eyes’令人深刻)。
挖掘到其他小兒合唱比賽的版本,而又聽見日本男聲合唱〈櫸樹〉(以其帶有力量和細膩之梢平衡姿態命名),純真與風霜之聲疊映,心中的感動涌現而出。
我想起這是自選曲,而指定曲唱了一首臺語歌〈牽罟〉,那些一時一刻的歌唱,那些僅有小兒時期能夠發出的聲音啊。這樣的念想令人悚然起來。
快到海上來,海使人開懷,海闊天空現出五彩,快到海上來。
如今在心中獨自唱起時,竟有些春暖花開的意味。一切迫近的日常,向晚美得不可思議的雲便是海,歌是可以縱身跳下的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