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周報/美以空襲伊朗 杜拜也遭殃…哈米尼身亡次子接棒
衛星空照圖顯示,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在德黑蘭的官邸2月28日遭美國和以色列空襲後冒黑煙。(圖/路透)
美國與以色列2月28日對伊朗發動聯合軍事行動,空襲伊朗首都德黑蘭等目標,炸死該國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伊朗遇襲後激烈報復,向以色列及多個海灣國家發射飛彈與無人機,攻擊美國駐利雅德與杜拜使領館、杜拜知名地標帆船飯店與國際機場。以色列空襲德黑蘭與座落伊朗中部伊斯法罕的飛彈與核研究設施,並反擊黎巴嫩軍事組織「真主黨」的據點。伊朗3日選出哈米尼的次子穆傑塔巴‧哈米尼(Mojtaba Khamenei),接任伊朗最高領導人。
●看歷史/協助政變到核爭議 新仇舊恨超過70年
美國與伊朗之間的對立,橫跨超過70年,從冷戰時期的政變暗潮,到近年的核計劃爭議與直接軍事打擊,恩怨層層堆疊。川普去年6月空襲伊朗境內的核設施,使美伊緊張關係升至數十年來最高點。川普宣稱該次行動摧毀了伊朗關鍵核設施,而德黑蘭則矢言報復。
美伊兩國裂痕可追溯至1953年,當時伊朗民選總理摩薩臺推動將英伊石油公司國有化,引發英國不滿;美國中情局介入並協助策動政變,讓遭罷黜的巴列維復辟,在伊朗社會埋下反美情緒。
1957年,美伊雙方在美國總統艾森豪「原子能和平利用」倡議下,簽署民用核能合作協議,美方甚至提供反應爐與鈾燃料,沒想到卻埋下近代核爭議的伏筆。
1979年,伊斯蘭革命推翻巴列維王朝,宗教領袖何梅尼建立伊斯蘭共和國,美伊關係急轉直下。美方收留流亡的巴列維並提供醫療協助,引起德黑蘭學生攻佔美國大使館並挾持52名人質長達444天。華府隨即與伊朗斷交併祭出制裁,美伊敵對格局正式成形。
1980年代兩伊戰爭期間,美國支持伊拉克總統薩達姆對抗伊朗;1984年,美國總統雷根將伊朗列爲「恐怖主義贊助國」。1988年,美軍誤擊伊朗航空655民航機,造成290人罹難,美方雖賠償但未道歉。1990年代,美國總統柯林頓擴大對伊朗的經濟制裁,指控伊朗發展核武並支持真主黨等組織。
2001年911事件後,美國總統小布希將伊朗列入「邪惡軸心」,美伊互信瓦解。直到2015年,美國總統歐巴馬推動簽署「聯合全面行動計劃」,限制伊朗的濃縮鈾濃度換取制裁鬆綁,歐洲、中國和俄羅斯也是該計劃的締約方,形同外交突破。
然而,川普2018年在第一任內宣佈片面退出協議並恢復制裁,伊朗則突破鈾濃縮上限。2020年,美軍無人機在巴格達擊斃伊朗革命衛隊聖城旅指揮官蘇萊曼尼,伊朗回擊駐伊拉克美軍基地。
川普連任後延續強硬路線,去年6月在以色列先空襲伊朗核設施後,美軍也首次直接攻擊伊朗境內的3處核設施,宣稱「重創」伊朗的核能力。
軍事行動火熱之際,伊朗國內因物價飆漲爆發大規模示威,官方血腥鎮壓造成數萬人死亡。川普屢次公開呼籲伊朗人民起義推動政權更迭,美伊官方今年2月恢復高層核談,但美方同時派遣航母戰鬥羣進駐中東施壓,伊朗則堅持保有鈾濃縮權,僵局未解。
從1953年的政變到近年的空襲,美伊關係始終在對抗與談判之間擺盪。歷史糾葛與地緣戰略交織,雙方難以真正和解,新仇舊恨延續。
●接班人/穆傑塔巴 行事低調 雖無公職 具影響力
56歲的穆傑塔巴被視爲一位頗具影響力但行事低調的人物,他長期在他父親的權力體系背後運作,與伊朗的安全機構,尤其是革命衛隊有緊密聯繫,並被認爲在政界與安全圈中擁有實質影響力,即便他並未擔任政府職務或具高階宗教職位。
專家指出,穆傑塔巴原本長期被視爲接班人,但過去兩年內似乎淡出公衆視線,而他如今正式接班,代表現在掌權的是伊朗政權中更強硬的革命衛隊派系。
哈米尼的次子穆傑塔巴‧哈米尼(見圖),3日接任伊朗最高領導人。(圖/歐新社)
哈米尼(見圖)的次子穆傑塔巴‧哈米尼,3日接任伊朗最高領導人。(圖/法新社)
●看行動/川普研判時機成熟 旨在阻止未來威脅
美國總統川普2月28日對伊朗發動大規模空襲,並公開呼籲伊朗人民推翻德黑蘭政府。「紐約時報」分析,這是他判斷時機成熟,試圖將一個搖搖欲墜的政權推向崩潰邊緣,甚至押注空襲引發內部起義。
川普宣稱,德黑蘭發展核武的最終意圖,是以飛彈威脅美國本土。但五角大廈情報局去年評估顯示,伊朗至少還要十年才能突破技術與產能瓶頸,建立具規模核武庫;近期甚至沒有跡象顯示,伊朗準備攻擊美國、盟邦或中東地區的美軍基地。
川普2月28日透過預錄影片證實,飛彈已擊中德黑蘭的目標,他細數1979年人質危機47年以來的美伊衝突,宣稱「我們再也忍無可忍」。國防部則將這場行動命名爲「史詩狂怒行動」,凸顯美伊長期積怨。
不同於歷屆總統動武前鋪陳數月,川普未提出伊朗迫切威脅的具體證據,也沒解釋爲何他8個月前宣稱已「摧毀」的核計劃,再次成爲動武的理由。相較於已擁有核武的北韓,或核武庫持續擴張的俄羅斯與中國,華府未說明爲何一個實力相對薄弱的伊朗成爲優先目標。
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前主席哈斯指出,「就像第二次伊拉克戰爭一樣,攻擊伊朗並非必要,而是個機會」,形容這是「典型的預防性攻擊」,目的是阻止未來的威脅,而非迴應迫切的攻擊。
哈斯表示,目前仍有外交協議、經濟制裁與海上攔截等選項,真正的問題是「爲何是現在(發動攻擊)」。
在國際法框架下,必要戰爭和選擇性戰爭之間的差異極大;當敵軍集結跡象明確時,先發制人的必要打擊具備正當性,而選擇性戰爭則常被認爲違法。
川普早已試圖淡化法律爭議,他1月接受紐時訪問時直言,「我不需要國際法」,強調「這取決於你對國際法的定義」,凸顯川普將自行界定相關法規的適用範圍。
川普6日公開要求伊朗「無條件投降」,並表示在伊朗出現「美國能接受的領袖」後,華府會協助重建該國。此番言論被外界解讀爲美方不急於透過外交結束戰爭,甚至暗示衝突短期內難以落幕。
英國戰時首相邱吉爾曾在回憶錄中寫道,「永遠不要相信任何戰爭會一帆風順」,並警告「屈服於戰爭狂熱的政治家必須理解,一旦發出信號,他就不再是政策的主人,而是不可預見、無法控制事件的奴隸」。
白宮在X平臺發佈照片,顯示美國總統川普(左二起)、國務卿魯比歐、白宮幕僚長威爾斯等人2月28日監控對伊朗的行動;拍攝地點不明。(圖/法新社)
在紐約哥倫布廣場,人們舉着標語抗議美國對伊朗的軍事攻擊。(圖/歐新社)
伊朗報復美以 襲擊中東多處。(製表/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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