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後烏克蘭時代」美國的亞洲存在(周忠菲)

「後烏克蘭時代」是指經「雙普會」,美俄實現戰略和解,在俄烏戰爭即將結束基礎上,世界格局可能將顯現的一種國際關係現象。(圖/美聯社)

在當前紛繁複雜,充滿爭議的國際局勢中,核心問題仍是地緣政治權力的分配問題。圍繞結束俄烏戰爭和烏克蘭未來命運的問題,由於當事方烏克蘭實力地位的弱小,未來將更多受制於美國與俄羅斯戰略和解的影響,這個趨勢基本是清晰的。

近日,川普又釋放信號。繼8月15日安克拉治的「雙普會」後,美歐、美烏、美俄各發異聲,爭論再起。川普則增加了外交動作。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報導,川普總統21日在「真實社交」平臺上發文稱:「要想在不攻擊侵略國的情況下贏得一場戰爭是非常困難的。這就像一支偉大的運動隊,擁有出色的防守,但不允許進攻,就沒有獲勝的機會!烏克蘭和俄羅斯的情況也是如此」。川普再次聲稱,如果他當總統,就不會有這場戰爭。推文一出,世界頓起軒然大波,有分析認爲川普對俄烏衝突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轉變,認爲美國鼓動烏克蘭進攻俄羅斯本土。

另一信號是,川普8月25日在白宮會晤到訪的韓國總統李在明。在討論美韓同盟、朝鮮半島局勢、美韓製造業合作等議題時,川普罕見地表示,希望韓方把駐韓美軍「大型軍事基地」的土地所有權,交給美方,以擺脫「租借事宜」(根據美韓關於駐韓美軍的協定,韓國除免費向美方提供土地用作美軍基地之外,還分擔維持駐軍的大量費用)。一些媒體的綜合分析認爲,川普通過釋放這些外交信號,顯示在「美國擴張戰略引領下」,世界格局將朝展現聯盟對抗的方向發展。

在川普領導下,美國真的改變了對俄烏衝突的立場嗎?美國的全球戰略,究竟是擴張,還是收縮?這可從「後烏克蘭時代」的角度,理解上述現象,討論美國力量的收縮與亞洲存在。

一,後烏克蘭時代

「後烏克蘭時代」是指經「雙普會」,美俄實現戰略和解,在俄烏戰爭即將結束基礎上,世界格局可能將顯現的一種國際關係現象。本文一是嘗試,二是拋磚引玉。提出這一視角的依據,在於對美俄「戰略和解」的理解。從川普斡旋停止俄烏衝突的過程看,其比較親俄的基本立場不會輕易改變。川普發表的「鼓勵烏克蘭進攻俄羅斯」的推文,可視爲「戲劇性」的掩飾和僞裝。其潛臺詞包括:俄羅斯顯示出具有「以戰止戰」的能力,以結束戰爭。也是傳遞:「只要川普在,就不會有戰爭」。

德國前總理梅克爾早就指出:「烏克蘭的未來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華盛頓與莫斯科之間的博弈」,指出「美國可能把烏克蘭像阿富汗一樣丟棄,把棘手問題丟給歐洲」。梅克爾這一地緣政治判斷,是基於烏克蘭的地理位置,決定其必然成爲大國博弈、軍事競爭以及國際政治紛爭的舞臺。川普體現的,正是這樣的戰略思路。

二、美國全球戰略,擴張與收縮

川普執政半年多以來,主要戰略目標表現爲確保美國對世界關鍵地區的控制,以美國的軍事基地爲「基本盤」,四處干涉,顯示美國仍有廣泛的全球利益需要維護。

如美國否定丹麥堅持的格陵蘭島爲「非賣品」的主張,不顧歐洲強調「不可對歐盟主權侵犯」的立場,實現了控制格陵蘭島,佔領北極戰略要地的大部分目的。再如這次公開索取韓國美軍基地的 「領土所有權」,以及前段時間在巴拿馬運河、中東戈蘭高地問題上的所作所爲等。可見川普政府仍有其全球戰略,單極霸權、進攻性與擴張性,是其基本特徵。特徵之一是以美國在全球擁有的大量軍事基地爲「基本盤」,四處干涉,

但以「美國優先」的隱晦方式包裝起來的美國全球戰略,其擴張性下,也有「虛腫」的一面。舉兩個例子,一是拜登政府推動的,始自歐巴馬政府時期的「兩洋戰略」(大西洋、太平洋),如今川普政府 「絕口不提」。另一例子是其「強大的聯盟體系」正在吱吱作響。如美國與北約,與歐盟的關係,在印太與印度的關係等。 換個角度看,川普的不確定性,某種程度上產生了「掩蓋作用」。也可以說,美國全球戰略具有的「川普特性」,體現出朝現實主義轉向的趨勢,即擴張性下的收縮。

三,美國的亞洲存在

美國全球戰略朝現實主義轉向的趨勢之一,就是川普政府高度重視美國在亞洲的存在。

川普曾喜歡引用尼克森的「瘋子邏輯」,戰略含義之一,就是「美國在亞洲的收縮,增強了美國在亞洲的存在」。即當年中美關係的打開,讓尼克森政府結束了越南戰爭,並在亞洲穩住了腳跟,實現了與蘇聯的戰略緩和。不過,這有一個重要前提,即美國與亞洲盟國之間的關係,強於盟國之間的關係。這也是季辛吉提出在亞洲推行「聯繫原則」的基礎。

今天,川普試圖增強美國在亞洲的存在,嚴峻的現實就是如何與中國打交道。

從區域層次看,美國與盟國的關係出現變化,盟國不僅與美國有緊密的關係,他們相互之間也有貿易與投資關係,與中國之間,有以地區生產鏈爲紐帶的緊密經貿關係(如中日韓與東協的10+3,中國+1戰略等)。

地區安全上,盟國對「中國威脅」也表現出不同於美國的「理解」。同樣以韓國爲例。這次李在明訪美的同時,韓國特使團訪華。據韓聯社報導,韓方與中方的會晤中,強調韓國新政府在持續發展韓美同盟的同時,將「秉持國家利益和實用外交主義」原則,推動「韓中戰略合作伙伴關係邁向更高水準」。 這種「理解」,不同於川普的「小多邊」主義,背景是中國地區影響力的上升,

從中美雙邊關係看,美國要把注意力和資源重新聚焦在亞太地區,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存在,首先面對的就是中美軍事博弈。中美關係中,軍事關係已取代經貿關係,成爲最重要的關係。

其次,美國繞不開中美經貿關係。中美經貿談判的一波三折足以說明。川普提及訪華,也透露出美國希望增強在亞洲的存在。所謂美國從烏克蘭「脫身」後,「回首亞太」,集中力量應對「中國威脅」,可視爲「虛晃一槍」,目的在於產生「戲劇效應」。

四、結語

「後烏克蘭時代」的提法是一個設想與探討。本文說千道萬,歸結到中美關係,有三點看法:

其一,中國是從全球戰略層次看待中美關係。如針對最近局勢的變化,中國政府明確表示,中國不能容忍俄羅斯在俄烏戰爭中失敗。此外,在普丁赴阿拉斯加「雙普會」時,中國提供了護航。

其二,中美經貿第一輪談判時,中方就將臺灣問題列在首位。中美關係接下來的博弈過程中,美國力量在亞洲擴張與收縮的過程中,臺灣問題將更加突出。

其三,川普爲了增強美國在亞洲的存在,必然回到與中國認真打交道的軌道上。中美認真地談戰略和解,而非交易式外交,有利於亞洲地區的和平。

(作者爲上海臺灣研究會研究員,國戰會專稿,本文授權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中時新聞網言論頻道、中天新聞網同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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