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股夯到「關禁閉」 爭取金融中心的機遇
(圖/本報資料照片)
在人工智慧(AI)浪潮推升下,臺股一路「驚驚漲」,總市值躍居全球第七大市場。過去被視爲代工基地的臺灣,如今已成全球AI供應鏈最核心的戰略地位。這不禁令人重新思考:30年前臺灣那場「亞太金融中心」的舊夢,是否正以另一種形式重返臺灣?當全球AI資本重估臺灣,真正的挑戰已不只是科技實力,而是能否建立金融定價權與制度競爭力。
更深一層地說,從「代工島」走向「AI科技島」,臺灣是否有可能進一步建構起更強韌永續競爭力的「華爾街—芝加哥—矽谷」三合一互補完整體系?這不只是金融問題,而是未來二十年臺灣最重要的國家戰略發展命題。
1990年代,臺灣曾勾勒「亞太金融中心」願景。那是亞洲四小龍最意氣風發的年代,政府期待臺北能與香港、新加坡並列亞洲金融樞紐。不過,隨着兩岸政治風險升高、金融市場開放不足,加上產業外移與資本國際化失敗,這場金融夢終究逐漸沉寂。許多人甚至認定,臺灣終究只能是一座「代工島」。
但是,歷史往往不是直線前進,而是以另一種形式迂迴回來。今日的臺灣,早已不是單純的製造基地。AI時代來臨後,全球最重要的不是石油,而是晶片;不是傳統工廠,而是算力。臺積電不再只是晶圓代工廠,而是全球AI科技秩序的核心戰備。從輝達、超微、蘋果到微軟,絕大多數的AI巨頭,都深度依賴臺灣半導體供應鏈。
與此同時,臺灣資本市場也正在發生質變。外資長期持有臺股市值約4成資本,今年前4月外資淨匯入達442億美元,其中4月單月即高達264.2億美元。而且,臺股總市值達到約4.14兆美元,已超越英國與法國,躍居爲全球第七大股市。顯示,臺股已是逐漸接近香港、新加坡等「國際資金驅動型市場」。換言之,臺灣不只是科技強國,更開始具備全球資本聚集的能力。
臺灣永續競爭力的真正關鍵問題在於:臺灣能否從「全球科技供應鏈核心」,進一步進化爲「科技—金融—資本市場」三位一體的完整體系?借鑑美國之所以能成爲全球霸權,從來不只是因爲擁有矽谷。真正支撐美國科技與金融霸權的,是「華爾街—芝加哥—矽谷」分工及互補形成的超級循環。
首先,臺灣必須從「科技島」升級爲「AI資本市場」。過去臺股被視爲電子股市場,但未來臺灣應成爲全球AI產業的重要資本中心。這不只是讓AI產業市值繼續上升,而是建立完整的AI投融資生態系,包括ASIC晶片、AI伺服器、機器人、邊緣運算、低軌衛星、能源管理等新經濟領域。真正重要的是,讓全球資本開始把臺灣視爲「AI資產定價中心」。一旦如此,臺灣的角色將從供應鏈節點,轉變爲世界科技資本流動的核心樞紐。
其次,臺灣更必須建立自己的「芝加哥功能」。在不確定年代裡最重要的商品,其實不是晶片本身,而是「風險管理能力」。能源有期貨、匯率有選擇權,以及利率有交換市場,但AI與半導體供應鏈,至今仍缺乏完整金融化工具。
若全球高度依賴臺灣晶片,臺灣理應擁有相關風險商品的定價權。例如建立半導體景氣循環指數、晶圓代工產能期貨、AI伺服器需求指數、AI產業衍生性商品、科技債券與AI基礎建設REITs,以及亞洲AI資本定價中心等。這不只是金融創新,更是國家戰略。因爲真正的金融中心,不是擁有最多工廠,而是掌握市場對未來的預期。
近日連聯發科這類世界級企業,因短線漲幅過大而遭遇「關禁閉」,成爲最高市值的處置股。這反映出臺灣金融治理思維,仍停留在「防弊優先」,而非「市場競爭優先」。若制度無法鬆綁,再強的科技,也終究只能停留在製造造層次。
從「亞太金融中心」的舊夢,到創造「AI科技資本島」的新局,臺灣真正需要的,已不只是更多科技公司,而是一套能將科技、金融與全球風險市場連結起來的新國家戰略。(作者爲臺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